盡在不言中
【盡在不言中】
一位波蘭藉的老病人，中風後瘸腿行走，語言受到障礙，只能哼些不能理解的單音。他很想與人溝通，但沒有人能明白，他變得很煩躁，常發脾氣，旁人看到也心酸。
從他家人口中，知道他年青時很喜歡唱歌，曾參加歌詠團。藉着他家人的幫助，找到一些波蘭小調、聖詩和他喜歡的英文流行曲；在音樂治療的過程中，我彈奏一些他熟識的小調，讓他有思鄉懷舊的感受。想不到每次當他聽到這些熟識的歌曲時，竟然會情不自禁、大開金口，唱出整首歌曲，而且咬字清晰，令人驚訝。我以為趁着他能唱歌的「氣勢」下，或許能和他對話，可惜總不成功，他只能哼些怪音，連一個簡單的“Yes”或“No”都不能發出來，又令人很是氣餒。
不能說話卻能歌唱！這種現象實在太神奇了，我們常人都無從理解。音樂能令一個「啞巴」開聲唱歌，真是不可思議呢！啞巴雖不言，在歌唱中卻能暢所欲言。
溫妮本是一位年青漂亮的女士，新婚不久後遇到一場嚴重車禍，使她頭部以下全身癱瘓，不能說話，只能發出「啊」的聲音。她丈夫離她而去，只有年老的母親每天到醫院陪伴她。
看來她是「一無所長」，當我在醫院羅致音樂成員時，發現她的左腳可以輕微移動，於是在她的流動牀上，放置一個搖鈴鼓，讓她的左腳當作鼓棍子，跟其他樂隊隊員一起製造音樂。當她擊鼓時，我看見她很興奮地呼叫起來，那是喜樂的歡呼，雖然她無法與我們溝通，但是看見她的眼神、她的呼叫聲，都是表達著滿足的喜悅。她母親因為看見女兒在音樂治療下的改變，流下感恩的淚水。喜樂的滿足都滿溢在温妮的「不言中」。
一位60歲男士因糖尿病的緣故失明和失去雙脚，要坐輪椅靠人照顧。他脾氣暴躁，常口出髒言罵醫護人員，眾人都怕他。他曾是一位口琴勝手，只要給他一支口琴，他便會一言不發，將口琴放在口上，馬上吹奏出很美妙的音樂，而且是無歌不能吹，無曲不能奏，沒有什麼能難倒他；當他吹奏時，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，他將自己和音樂全藏在這「不言」的時刻中。
有句西方諺語精句：“Where words fail，music speaks！”當語言無法表達時，音樂卻能暢所欲言。
聖經上說：「諸天述說神的榮耀，穹蒼傳揚他的手段。這日到那日發出言語，這夜到那夜傳出知識。無言無語，也無聲音可聽。它們的量帶傳遍天下，它們的言語傳到地極。」(詩篇19:1-4) 大自然的千變萬化，都在寧靜「無言」的變幻中展示出來。
每次欣賞這「無聲」的美麗大自然時，我總是啞口無言，在心的深處向神發出讚歎和敬畏，神的創造真的是妙不可言！
文: Ruby Chan，音樂治療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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